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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玥玥玥

【凹凸世界/瑞金】我所爱的你

视奸(不是)了各位太太许久,终于是控制不住自己了_(:з)∠)_

写了差不多1w左右,肝有点疼……

我真的好喜欢他们啊呜呜呜呜呜希望大家评论区找我玩!!!

我想和人唠嗑!!我想吹瑞金!!!

ooc属于我,我爱他们.

↓正文.

———————————————————————

“金,你今天好像很开心啊?”

正将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收到托盘上的青年闻言,朝对方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因为格瑞要回来了嘛!”



在这所城市的中心大学斜对面有一家面积不大的咖啡店,店主是一个名叫秋有着金色长发的女性——她唯一的家人只有一个叫做金的弟弟。而又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或许是在金五岁的时候,那个和姐姐有着相同发色的孩子已经会笨手笨脚地帮姐姐做事,秋收养了一个孩子。

当时店里的常客劝她将那个白发的孩子送去孤儿院——她一个人抚养金已经有些吃力,更何况这个根本不知道从哪来的白发男孩。秋回头看了眼和金一起站在柜台里的孩子,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紫罗兰色眼睛里似乎从未存在过情绪这种东西。

“没关系的。”她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我能照顾好他们。”

那个名叫格瑞的白发孩子不善言语,做事却很利索,因此被拿来对比的金总是少不了姐姐的数落。有的时候金发少年被说得不服气,鼓着还有些婴儿肥的脸气冲冲地盯着旁边看书复习功课的格瑞,后者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终于舍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而金又被这眼看的硬生生把气咽回了肚子里,想想格瑞确实各个方面都比自己好,只能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的金发对姐姐说。

“因为他是格瑞嘛!”

在之后的日子里,秋靠着这家店和父母微薄的遗产,硬是先后将两个孩子送上了斜对面的大学。但就当金终于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想要回家告诉秋时,他的姐姐却已经整理了行李离开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当金回到店里用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告诉格瑞秋失踪的消息,从小就稳重冷静的青年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诧异的表情。

最终两人商量了许久,金难得强硬地表示要将店继续开下去的意见,格瑞沉默了半响,最终伸手揉了揉金的脑袋——就像小时候金被人欺负又不敢告诉秋,一个人躲在角落时,格瑞对他做的那样。

“好。”

一向清冷的声线里,掺进了难以察觉的妥协和温柔。

而回应格瑞的,是金忍耐了不知道多久的哭声——他像是曾经那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哭的泣不成声。

之后格瑞和金两个人在没有课的时候会轮流去店里,但如果两个人正好课时撞在了一起,咖啡店也不得不暂时关门。因为咖啡店在学校的附近,不少大学生课程结束后会去坐一会儿,其中女性居多,久而久之,同校的金和格瑞是这家店的店主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熟人朋友也将这家店定为了聚餐地点——当然,都是金的朋友。

当金升上大二时,格瑞已经以全系前三的优异成绩从学校毕业,并且成功和一家知名的杂志社签约成为职业摄影师。签约后格瑞比起在校时更加忙碌,有的时候金连着几天都遇不到格瑞,只能趴在店里和一些常客诉苦,然后说着说着,青年拍了拍脸又打起了精神继续工作。

有的时候格瑞下班回来咖啡店还没有关门,金发青年见了他高兴地就要扑过去抱他,格瑞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把金推开了点距离,那颗金色的脑袋不死心地试图靠近他,然后又想起什么,金连忙冲到后厨,又在对方有些疑惑的眼神中回来把放在冰箱里的牛奶递给对方。

“工作辛苦啦格瑞!”金朝格瑞露出一个从小大大被对方评价为傻气的笑容。

“蠢死了。”语气中流露出的是连格瑞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但没多久,格瑞就接到了杂志社的出差通知,时间也说不上短,他想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过几天告诉金这个消息。

那天格瑞回去有些晚,金已经洗好澡叼着棒棒糖坐在客厅里打游戏,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他眼睛都没有离开屏幕,手上按着游戏手柄不停,因为含着糖所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是格瑞听懂了——就像过去十几年里少年说的那样。

“欢迎回家格瑞。”

金打游戏有些专注过头,用来擦头发的毛巾从他的脑袋上滑落到了他的肩上他也没有伸手扯一下,金色的发尾上还滴着水,不用想也知道这条毛巾对现在的金来说是不需要的。

格瑞放下手里包,走到沙发后把毛巾从金的肩上拿了下来重新盖在他的头上,放轻手上的力度给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人擦头发。

“金。”

“怎么啦格瑞?”

金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游戏,手上按了两个键,屏幕上的角色跳过了一个断崖。

“我要出差去了。”格瑞伸手摸了摸金的头发,感觉还有点湿,又重新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听到了格瑞的话金动作顿了一下,屏幕上的角色中了敌人一枪,屏幕四周似乎泛起了红色:“啊。”金眨了眨眼睛,然后他意识到格瑞看不见,“那要去多久啊。”

“大半个月左右。”

“这样啊。”金将含在左边的糖果用舌头推到了右边,然后开口,“格瑞你在担心我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说着他暂停了游戏,转过头望向格瑞的蓝眼睛里盛满笑意,但又假装生气的样子,“格瑞你总是当我是小孩子!”

“因为你总是做些小孩子才做的事情。”格瑞面无表情地说着,将毛巾从金的脑袋上拿下来放到一边。

金摸了摸头发,这才感觉到衣料因为头发滴下来的水黏在身上有些不适:“那格瑞你什么时候走啊?”

格瑞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明天早上。”

“诶这么快吗!”金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格瑞你行李收拾了吗!”

“还没有。”格瑞楞了一下,紧接着就看见金已经跳下了沙发:“那赶紧去收拾啊!”

“……好。”意识到金并没有多想什么,格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看着金比本人还着急地冲进了自己房间,嘴角弯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结果昨晚收拾行李时那个吵着要送他上火车的人在格瑞已经收拾整齐的时候才醒。金顶着一头睡得烂七八糟的金发冲进洗手间,隔着扇门他的声音也完整地传到了格瑞的耳中:“为什么不叫我啊格瑞!”

“你睡得太熟了。”格瑞从桌上放的袋子里挑了片切片面包塞进嘴里来填一下肚子,金在他的包里塞了很多吃的——他有拒绝过,但是无果,所以他并不担心上了火车后肚子饿该怎么办。

当一片面包下肚后,金拉开了洗手间的门又匆匆忙忙地去找外套,格瑞走到鞋架边换了鞋,被金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里装了不少他并不觉得需要的东西——其实他只需要换洗的衣服和工作需要的摄像机就够了,或者再带两本书,还有可以和金联络的手机,但是金却觉得不够,格瑞看着金走出房间后将帽子随便地扣在头上然后蹲下身系鞋带,这个家伙昨天晚上几乎想要把大半个屋子里的东西塞进他的小号旅行箱里。

“好了格瑞!我们出发吧!”终于等金直起身宣布他们可以出发去火车站,格瑞将他戴歪的鸭舌帽拉正,然后往下按了按:“走吧。”

一路上金絮絮叨叨地和格瑞聊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格瑞有时会应一声——在金问他有没有听的时候,然后那个矮了他大半个头的人又开始了他的发言。伴随着金说道隔壁系的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女生时,他们终于来到了火车站。

金终于停下了絮絮叨叨的嘴,而格瑞已经把行李放好走出了火车。金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多愁善感不是他会做的事情,但不得不说他并不习惯格瑞不在的生活——这让他想起了秋刚刚离开的那段日子。

“格瑞。”他咽了口口水,“路上小心点。”

“嗯。”格瑞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样不够似的又应了一声。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都二十多岁了。”

“我知道。”

随后他们之间陷入了沉默——其实周围都很嘈杂,格瑞并不擅长开口引出话题,这平时都是金的事,而金也很乐意做这样的事。现在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格瑞只能尝试着开口:“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金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啦,格瑞你也很辛苦我知道的!”

金笑起来佷好看,这是格瑞没有告诉他的——面前的青年还有着少年时的模样,柔软的脸上绽开的笑容像是冬日的阳光,带着无法抵挡的力量入侵格瑞冷清的内心。格瑞看着金的面孔,良久,然后突然俯下身抬起金的帽檐。

伴随着火车站人员的上车广播提醒,一个浅得几乎没有感觉到的吻落在金的嘴唇上。

“我走了。”格瑞退后一步,然后没有等金反应过来就上了火车。等他刚刚坐稳时火车车门关上,发动后渐渐开始加速。

神使鬼差地,格瑞望向站在站台上的金——他的脸有些红,显然是没有从刚刚的突发情况中反应过来。但随着火车的发动,金发青年像是如梦初醒般地突然抬起头,下意识跟着火车追了几步——然后他停下了脚步,将手环在嘴边大喊:

“格瑞!我等你回家!”

格瑞没有关上车窗,自然是听到了金的喊声。他微微起身望向已经被火车甩到后面的人影,那个人正朝着火车驶去的方向挥着手。

“白痴。”

格瑞有些不想承认,但他有点想继续听金之前没说完的校园事件了。


金一直看着火车的最后一点影子也消失在视线里才停下了动作,他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臂然后掏出手机给格瑞发了条短信才离开了车站。

居然被格瑞抢先了,金摸了下嘴唇然后自暴自弃地在马路边蹲下把脸埋进膝盖,为什么他不先打个招呼啊……!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格瑞他也喜欢我吗?

从小就跟在格瑞屁股后面转的人摇了摇头,毕竟他从来都不知道格瑞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金已经不太记得格瑞不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了——绝大部分时间金都是和格瑞度过的。小的时候金因为没有父母总是被同龄的孩子欺负,他个子小身子又薄,被围起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最后回家他也不敢告诉秋和格瑞,只能顶着一脸的伤和姐姐说自己一不小心摔跤了。

秋自然也是生气的,一边用酒精给金脸上的伤口消毒涂药,一边训斥他从来都不小自己。金疼的直抽气,没有长开的小脸都皱了起来,见状秋也心疼自家弟弟,手上也放轻了力道。

随后金悄悄睁开眼睛想要看一下秋的脸色,好斟酌一下自己的话——然后他看见了不远处抱着手臂站着的格瑞,没来由的,金被他盯得有些心慌——就像是他拙劣的谎言被一眼看穿了一样。

晚上金又翻来覆去睡不着,无论哪种方式的睡姿都会令身上的淤伤作痛,最后金实在躺不住了只能坐起身想要悄悄在不吵醒格瑞和隔壁房间的秋的情况下去找医药箱。

——然后床头灯亮了。

有些廉价的灯发出暗沉的橘色灯光,照亮了另一张床边格瑞的脸。

“格瑞……”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然后疼得一缩脖子,“你怎么还没睡啊。”

“你太吵了。”格瑞完全不留情面地指出金的行为扰民之处。接着他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小箱子——暖色的灯光打在上面,金隐约分辨出那个是秋放在家里的医药箱,“把衣服脱了。”

“诶!?”金的屁股往后挪了挪,悻悻地笑着,“不用啦格瑞,我没事的……”

“脱掉。”格瑞将箱子放在金的床上,金有些看不清格瑞脸上的表情,只能通过对方一贯冷清的声线辨别他的情绪——虽然很多人都说格瑞永远都是冷淡的样子,但金却能从格瑞那些“一成不变”的神情音调中分辨出些许不同,“否则我动手。”

金吓得一哆嗦,撇过嘴不情愿地把身上的T恤脱了——少年瘦弱的身子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不动脑子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摔伤,格瑞神色暗了下来,阴沉的模样让金有些心虚。

“我都说了不要脱了格瑞你……”非要脱。金把后半句咽下了肚子,因为格瑞已经坐上了他的床强硬地把他拖到自己身边,“格瑞疼——!”

格瑞眼明手快地捂住了金的嘴,避免这个愣头愣脑的小鬼吵醒隔壁房间的秋——墙壁隔音效果并不好,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抓住的胳膊,上面也都是青紫色的伤痕,虽然秋已经上过药了,但是并没有那么快好。

“格瑞……”

“闭嘴。”格瑞松开手,打开了医药箱翻出了药膏,然后学着秋的样子用手在金的伤上抹匀药膏。金眨了眨眼睛,格瑞的手上没个轻重,按在伤上令金疼的直皱眉头。他不知道格瑞是什么时候发现他身上的伤的,或许是自己睡不着的声音,也或许是秋给自己上药时自己有些别扭的姿势。

“格瑞。”

“格瑞…”

“格瑞……”金喊了几声见格瑞不搭理,便放软声音拖长了音调去抓格瑞的手臂——小孩子撒娇的一套,但他知道这样做格瑞总是会心软——果然格瑞叹了口气,抬起眼看他:“干什么?”

“……对不起。”

格瑞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毫无波澜地顶着金,盯得面前的少年心慌。良久,格瑞开口了:“为什么道歉?”

“因为……因为……”金连忙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地最后只能低下头挠了挠自己的金发。

“因为你挨打了也不肯告诉我和秋?”

谎言被戳穿的感觉并不好受,金现在明白格瑞是真的生气了——即使对方并不会把这种情绪摆在脸上:“我……!”

“我不是因为你说谎生气。”格瑞低下头,将手里的药膏又挤了点在手心,将金的一条腿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将药膏抹在他的淤青上,“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金扁了扁嘴,小孩子的那一点倔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说出来,所以他并没有回答格瑞的问题。而格瑞意料之中的没有听到面前人的回答,也不再开口,专注给金擦药。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格瑞把金身上所有的伤痕都涂上了药为止——金捂着他最后一条裤子对天发誓真的没有伤了,他才将药膏收好,又将医药箱放回床底关了灯。

房间重回黑暗,金躺在床上不敢动——伤还是有点疼,但有了格瑞之前涂药的按压已经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但他还是睡不着——

在黑暗中他看不见格瑞,也不知道对方睡了没,他盯着天花板,像是看到了那些欺负他的孩子的面孔。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小鬼!”

“没爹没妈的孩子!”

“他还敢还手!打他!”

……

…………

“格瑞,你睡了吗?”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金听着空气中的声音——外面的汽车驶过马路,或者是野猫的叫声,“可我睡不着。

“格瑞你说,我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在了啊。”

话音刚落他有想起格瑞也没有父母——他是被秋收养的,金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然后他意识到格瑞看不见也听不见。

“格瑞,我是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啊。

“格瑞你年纪比我大,知道的一定都比我多。

“因为你是格瑞嘛,只要是你想的你总能做到!

“格瑞…………”

“安静点。”被他叫唤的那个人的声音突然在他床边响起,金连忙噤声,又意识到自己的话被听得清楚不由得红了脸——他用余光望向床边,黑暗中他隐约看见格瑞手里抱了个什么东西。

——完了格瑞不会要嫌我吵打死我吧。

然后金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不过格瑞也不可能会想要打死他,格瑞把他往床的另一边推了推,然后把怀里抱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枕头边上——那是格瑞的枕头。

格瑞掀开金的被子一角钻了进去,他的体温有点低,钻进被窝后金被他的温度吓了一跳,连忙转过来手脚并用地抱住格瑞:“格瑞你身上好冷啊!”

“闭嘴,不然我就回去了。”格瑞推了推金,没有推开后任由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扒拉住自己。

金满意地把自己窝在格瑞的怀里,两个孩子的身子都没有开始发育,身高的差别也不够非常明显,所以金保持窝的姿势也有点困难——他身上还有伤呢。

但格瑞就好像有什么魔法一样,金吸了吸鼻子,他能闻到的都是格瑞的味道——混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金感觉自己有点困了。

恍惚间,有人伸手抚上了他的头,手小小的,是个孩子——是格瑞,那个之前还在说他吵的孩子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像是学着大人的样子,金能感觉到他每一下刻意放松的力道——格瑞是在安慰我吗,金眨了眨眼睛,困意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格瑞真温柔啊。

“你不是没人要。”

就在金马上要睡着之时他听见了,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格瑞说着。

“你有秋姐姐。”他抚着金的手一顿,沉默片刻后开口,“你还有我。”

什么嘛,格瑞安慰人的话一点新意也没有。

金想这样说,但他没能说出口——什么东西顺着他眼眶滚落,划过脸颊然后被他蹭在格瑞的T恤上,胸腔内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运动速度,一下又一下,声音大到金怀疑格瑞都听见了。

“……格瑞!”

脑后的那只手停了一下,然后半揽住了他的肩膀:“我在这里。”

“呜呜呜格瑞!”

挨揍时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的孩子,扒拉着那个抱着自己的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年幼的孩子将身边最亲近的人当做了崇拜的对象,殊不知在某一日,年龄增长的他们思维开始转变,崇拜感已经消退,可他依旧离不开对方。

因为无法忘记的是那时的心动。


格瑞在火车上做了个梦,梦里的金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到底是多大呢,大概是小学吧。格瑞大不了金几岁,那个时候的他总是按照秋的嘱托照顾年纪比他小的金,那个时候的金瘦瘦小小的,不像现在肚子上已经有了点赘肉——但是脸还是圆圆的,和绝大多数小孩子一样,婴儿肥的脸生气时嘟着,像是一个刚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梦里的那个孩子被孩子群围起来,因为金的小个子和过于单薄的身子,他完全不是那些被父母百般呵护溺爱的孩子们的对手,他被推搡着,然后跌倒,接着挨打。

年幼的孩子总能说出天真又恶毒的话语,他们讥笑着金的家庭,金的贫穷,然后抓起倒在地上护住头部的孩子的金发,见他一声不吭又怎么都不肯哭泣,被宠坏的孩子们发怒了,他们将金摔回地上变本加厉地殴打。

格瑞想要制止——不,他的拳头已经捏起来了,他可能是想给这群小子一拳让他们永远不要出现金的面前——他走上前去,有个孩子挥手的幅度太大,眼看就要撞上格瑞的胳膊——

然后穿了过去,孩子的拳头毫无阻碍地重新落下,金在间隙中翻身用手抱住脑袋,那双如同最洁净的天空般的眼睛微微睁开——

“格瑞?”

然后梦醒了。

格瑞记得这个事情,当时金死活不承认他打了架,和秋撒谎说自己是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以至于脸上变得青青紫紫的,有些地方还肿了起来。

格瑞站在一旁看着秋训斥这金的不注意,然后注视着少年抬手抓着头发时有些吃痛地一咧嘴——但他很快地掩盖掉了——秋并没有发现,她为金上好药后依旧气的不行,但是又无处可发,只能叫他们两个小孩子赶紧去睡觉。

格瑞趁秋不注意,悄悄把医药箱也带进了房间藏在床底——他相信金除了脸上一定别的地方也有伤,金的动作完全出卖了他,只不过秋过于生气并没有发现,以至于那个傻小子傻乎乎地以为自己骗过了格瑞和秋。

果不其然,晚上他能听见金翻来覆去的声音,虽然对方小心翼翼地克制了,但奈何频率实在太高吵的格瑞想要忽视也没办法——他拧开了床头的灯。灯光照亮这个狭窄的房间的同时也照亮了金的面庞,少年一瞬间的尴尬和惊慌没有逃过他的目光。

格瑞叹了口气下了床,将藏起来的医药箱拖了出来来到对面金的床边:“把衣服脱了。”

金显然是没想到格瑞会这么说,吓得连忙往墙边靠去,双手抓住T恤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然后败在了格瑞的冷脸之下。

金不愿意惹格瑞生气,也不愿意去给格瑞添麻烦,这些格瑞都能感觉到,但他就是生气,气些什么呢,他看着金背上吓人的淤青——大概是生气这个家伙没有保护好自己。

年幼的他将金视为自己最亲的人,最重要的人,所以当这个人受了伤时,他无端地感觉到愤怒。

那是想要将所有欺负面前这个金发孩子的人都打一顿,让他们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金的面前的愤怒。

但他知道金不会让他这样做——之前的隐瞒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他不会做,他能做的只有沉默地给他上药——一不留神太过用力是个失误。

时间流逝得很快,金不问他,他就不说话,不过就算金问了他话,他也不一定会回答。最终他把金身上的淤青都涂上了药膏——学秋的,才安心的将药箱收起来钻进自己的被窝继续睡觉。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听见金翻身的声音——他以为金睡了,直到那个孩子又开口了。

有点奶气的声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传到了格瑞耳中。金似乎想要装得自己很坚强,但是他开口第一句就带上了隐隐的哭腔。

“格瑞你说,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在了啊?”

格瑞睡在床上没有回答,他想起了他的父母。他甚至都没有太多的关于父母的记忆,他只记得那天自己路过那家有点小的咖啡店门前,有着金色长发的少女揪着和她一个发色的小孩子的耳朵走出店并小声地训着他什么,然后她看见了他。

“诶呀你这么小的孩子是一个人吗?”她松开手来到了自己面前,格瑞后退一步想要和她拉开距离,但是肚子比他的大脑先有了反应——他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少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拉过他小小的手——他想要抽回去,但是没做到:“来我的店里吃点东西吧。”

当时他真的饿极了,所以他下意识地答应了这个笑容和阳光一样温暖的少女——但是他其实也并没有吃太多的东西,他还看见那个刚刚还在挨训的小男孩凑到他身边拎着蛋糕上的樱桃梗把那颗樱桃拿了起来,然后塞进了嘴里——

“金!”金发少女显然看见了,气冲冲地拍了一下金的手,小男孩的圆脸一下子就垮了,那双蓝眼睛里似乎积了一片汪洋。

“没关系的……”格瑞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道。

金发少女看着他有些脏的脸颊,然后蹲下身用围裙帮他擦了擦脸:“我叫做秋,是这家店的店主,这个是我弟弟金。”

小男孩眨着眼睛,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生活呢?”

叫做秋的少女笑着看着他,这样说道。

然后他就有了家。

他帮秋在店里帮忙,他能吃苦——即使秋并不会让他做很辛苦的工作,最多也就是擦一下桌子和客人聊聊天——不过显然后者他并不擅长,一般都是由金来做的,这个和姐姐有着相同金发的少年很讨人喜欢,有很健谈——健谈得格瑞有些嫌烦。

大概是因为有了差不多年纪的玩伴,金特别喜欢黏在他的身边,格瑞长格瑞短得念叨个不停,还很喜欢扑过去抱住他,像是一个糯米团一样粘着自己不撒手。

也有的时候格瑞会听见有人劝秋把自己送去孤儿院,他明白秋并没有什么钱,养活自己和金已经有些吃力,更不要说多一个格瑞——格瑞也不是没想过离开这里,甚至可以说有很多很多次,但是金似乎总是能明白他的想法,那个孩子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大哭着不要格瑞离开,没有办法,格瑞只能打消这个念头——每一次秋听到这个建议,都是笑着拒绝对方的提醒。

“没关系的,我可以抚养他们。”

少女迎着阳光,笑的灿烂。

所以对于父母意识模糊的格瑞,反而只有秋和金对于自己的影响更大,被自己称为家人。

“格瑞,我是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啊?”金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格瑞沉默着,他突然很想抱一抱这个看上去开朗阳光的孩子——于是他掀开被子,拿着枕头来到了金的床边。

接着他钻进了金的被窝,有些嫌弃地想要把人推开但是无果,最后只能任由对方将均匀的呼吸吐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想要安慰金,但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去安稳一个人,他只能学着秋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金的脑袋,金有些蓬乱柔软的头发触感很好,格瑞感觉自己在抚摸一只猫,下一秒怀里的人就要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你不是没人要。”格瑞斟酌着词句,慢慢开口,“你有秋姐姐。”似乎有点私心地,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还有我。”

心脏跳的有点快,或许是因为自己心里这份朦胧的沉淀,格瑞听着怀里的金小声的哭泣,轻轻叹了口气。

金对他来说,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多年后的如今,格瑞看着车窗外飞速驶过的风景回忆着童年,有些惊异地发现自己对金的爱恋早在过去就已经沉淀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格瑞看着风景心不在焉地想着,原来早就喜欢上了这个笨蛋。


其实之后在金受伤第二天的学校里,那些小孩子又去找了金的茬,他们抓着金的头发想要扯掉他脸上的纱布——然后为首的男孩被打了一拳。

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帮金,所有人都一愣。

金乘着一帮人愣着的空隙,狠狠地踹开那个拉着自己的家伙——金看着小,但是力气还是有的,等他推开那个男孩,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格瑞!”金大叫着,扑过去抱住了白发的少年。

几个孩子看着年纪明显比自己要大的格瑞,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有些愤然地跑开了。

“略胆小鬼!有本事来打我啊!”金朝着他们跑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然后收到了格瑞不轻不重地一下:“别闹。”

“嘿嘿嘿,谢谢格瑞!”金笑嘻嘻地用自己脸蹭了蹭格瑞手臂,因为上过了药淤伤已经不疼了。

格瑞看了他一眼,然后按着金的肩膀把他拉远自己:“我走了。”

“诶这就要走了吗!?”

伴随着孩子不满的声音,格瑞头也没有回地走向了楼梯间。

在之后的日子里,一直到现在,格瑞再也没有看到金受伤,也没有看到金一个人躲在黑暗里小声地询问自己是否是被遗弃的孩子。

——当年的孩子已经学会保护自己,也明白有人会对他不离不弃。


时间过得飞快,相隔大半个月金又一次来到了火车站,随着火车减速进站的声音,和金一样接人的人群发出骚动——接着火车停稳,车门打开,人群中的声音终于爆发了出来。

金的身高在人群中也有点够呛,他努力踮起脚去寻找那个自己看了十多年的身影,良久,他似乎看到了人群中的白发男子——

“格瑞——!”

他连忙大喊着对方的名字,在对方看过来的目光中用力挥手朝他露出一个激动的笑容——然后他穿过人海,准确地抱住了那个人。

“我回来了,金。”

“嗯!欢迎回来格瑞!”

金抬起头,纯净的蓝色中倒映着格瑞的模样,弯起的笑眼中写满了喜悦和眷恋。

“金。”格瑞取下金戴着的黑白相间的鸭舌帽,“我喜欢你。”

金眨了眨眼睛,格瑞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紫罗兰色的眼睛似乎能把他吸进去一样——然后他笑了,流露出的笑容是格瑞看了很多年的样子,纯净又天真。

他踮起脚,飞快地在格瑞的嘴唇下印上一吻。

“等你这句话好久啦格瑞!”

青年笑嘻嘻的,还有着当年的少年模样。

无论是少年还是青年,那都是格瑞所深爱着的模样。



后续:

不久后旅行回来的秋打开家门看见了自家弟弟和收养的孩子黏黏糊糊地倒在沙发上拥吻,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要关上门重新寻找正确的开门姿势。

“姐!你怎么回来了!你这些年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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