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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玥玥玥

[凹凸世界/瑞金]寒蝉 04

肆./
令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吵醒他的是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一开始只是有些模糊的声响,他伸手去摸索不知道被自己踢到哪里去的被子想要盖住自己,但是他没有摸到,于是只能用手遮住耳朵翻了个身,但是这一举动似乎让他更清醒了些,入耳的雨声变得更加清晰。

终于他熬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怎么回事啊格瑞?”

“下雨了。”格瑞的声音从床边响起,金用手揉了揉眼睛后又嫌不够清醒似的揉了把脸,这才睁眼去看格瑞——就像金猜的一样,格瑞坐在床边似乎还在翻阅那本刀谱。

金眨了眨眼睛——他还有些没睡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雨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伸手把睡乱的刘海往上捋了一下,想起了昨天格瑞和他说的话。

——明天去附近的镇上置办点东西。

那么下雨就意味着……

金睁大了眼睛望向格瑞,因为松了手刘海又散了下来,弄得他有些痒:“格瑞……我们是不是去不了镇上了……”少年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失落两个大字,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格瑞叹了口气,就算不回头他也能从声音里听出少年的情绪:“走吧。”

“诶?走去哪?”金愣了一下,然后就见格瑞站起身转向他:“当然是去镇上。”

“可是现在在下雨吧……”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现在他倒是知道被子去哪了,本来乱糟糟堆在他脚边的东西被他爬起来的动作踢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位置。

格瑞将书随意地放在了桌上,拿起了倚在桌边的油纸伞向还躺在床上的人示意:“你不是一直很期待的吗?”见金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格瑞补充道,“快点起床。”

外面的雨势由大转小,格瑞看了眼金,少年正叼着发带忙着整理松散的衣服——这身衣服从格瑞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穿到现在,因为迷路到处乱跑已经脏了不少,看不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般华贵,但少年却一点都不在乎,也没有向格瑞提出什么要求——反而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家伙。

真是个奇怪的人。格瑞移开视线,不过按照时间算,应该是快了。

三天,足够他们将寻找金的范围放到城外了。

“格瑞,你看这个!”金低头打量着摊子上面小挂饰,然后似乎选中了什么挑起一个转头对不远处的格瑞喊道。

比起早上,雨势已经小到可以让人忽略,原本因为大雨而收起的摊子也重新摆了出来,倒是顺了金的心思。少年迫不及待地从格瑞的伞下跑了出来,他头上盖住格瑞的外衣用来遮住他显眼的发色——此时倒有些像是用来遮雨的,湛蓝的眼睛掩在阴影之下反而让人有些看不太清里面的情绪。

格瑞伸手探出伞外,见雨还未停后摇了摇头过去,将伞移到了金的头顶:“雨还没停,别乱跑。”

金拉住他,将那小坠子举到格瑞眼前笑嘻嘻地问道:“格瑞,你看这个像不像你眼睛的颜色啊?”

   “不像。”格瑞面无表情地否定了金的话,意料之中地看见少年一脸惊讶地收回手将那坠子放到眼前反复去看:“可我觉得很像啊。”他伸手还想要让格瑞再去仔细看看,却被对方推了回去:“不过是些小玩意。”

金想了想,还是觉得格瑞在敷衍自己,他伸手摸了摸衣服内袋,在格瑞有些诧异的目光下掏出一把碎银一股脑放在了摊子上:“这些够吗?”

“金……”有点多了。格瑞没来得及去想为什么金的身上会带着碎银,正开口想要阻拦金过于阔绰的行为,但是金拿着那条挂坠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又看得格瑞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格瑞心想,他高兴就好了。

紧接着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踮起脚,伸手环过面前人的脖子。格瑞愣了一下,少年侧着脸专心望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见状格瑞垂下眼不着痕迹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金确实是生得好看,细看之下那偏向少年的眉眼之间带着些锐气,但又若单看眼睛,却能从那双湛蓝的的眼睛里瞧出几分单纯,像个容易受骗的小公子。

格瑞把目光移开了,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在看哪里,但是无论看哪都比盯着金的脸要好。紧接着少年像是大功告成一般从格瑞身上下来,叉着腰满意地看着格瑞然后朝他露出一个非常得意的笑容:“我就说了它很像格瑞你眼睛嘛,很适合你诶。”

格瑞低头拿起了垂在胸口的水滴形坠子,有些廉价的做工让它看上去并不精致,但起码也算是能够入眼。他看了眼金,又低头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坠子光滑的表面:“谢谢。”

我很喜欢。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跟我客气什么啊,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格瑞?”金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格瑞的肩膀,然后又好像发现什么似的拉着格瑞的手跑进了不远处的人堆里。

格瑞这才意识到雨已经停了,他单手无法合上伞,只能将其举高避免它碰到旁人。等金挤到人群最前后格瑞才腾出手去合上伞,意料之中是一家刚刚推出来的糕点摊:“不要乱跑。”

“这个,还有这个。”金显然没听进去格瑞的话,他正兴致勃勃地挑着店主摆在木台子上的糕点,然后像是遇到了难题一样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他伸手拉了拉格瑞的衣袖小声道,“格瑞,这些东西上面都写了什么啊?”

格瑞愣了下,意识到金问他的是那些印在糕点上的馅料名字,他低下头望着摊子上的糕点——摊主正忙着给别的人装袋,没有注意到这两个辨别着馅料名的人:“这个是红豆的,还有莲蓉的。”格瑞分别点了点上下两块糕点,然后又指了左边那块,“这个是绿豆的。”

“哦哦!格瑞你好厉害啊!”金连忙点了点头,招呼摊主帮他把那三种糕点装袋。

“笨蛋,只是识字而已。”

“那格瑞你也很厉害啊!”金满意地抱着纸袋,拉着格瑞挤出了人群。衣服因为他的动作有些滑落,露出下面灿烂的金发,但金没有管那些——他迫不及待地从纸袋里拿出了一块塞进嘴里,“好好吃啊格瑞。”

你说的就好像你嘴里吃的是我一样。格瑞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伸手把金头上的布头往下拉了拉:“小心点。”

“没事啦,反正格瑞有你在。”金嚼着嘴里的糕点,然后又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出来凑到格瑞嘴边,“格瑞你尝尝!特别好吃!”

格瑞侧开头躲过金手里的那块糕点:“不用了。”但金有些不满地又伸手往他那里凑了凑,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容拒绝,格瑞有些拗不过他,只能伸手接过那块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糕点放进嘴里。

到底是为什么他能容忍金到如此地步,格瑞嚼着嘴里的糕点皱着眉想着,不,也不能说是容忍——毕竟他完全没有产生对于金的任何负面情绪。

真是奇怪,他这样想着,用余光暼了眼身边的人——意料之外地看见了对方一脸担忧的模样,这是怎么了?

“格瑞……”金开口了,脸上的担忧没有褪去,“是不是它们不合你口味啊?”少年想了想,似乎没有想到另一种能让格瑞露出这样表情的食物。

“没有。”格瑞又嚼了两下,是红豆味的——对他来说有点甜,“很好吃。”

“那就好!”闻言,金一脸放心地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不过格瑞来镇上也是有他的事,陪着金逛遍了卖吃的的摊子后他拽住了正准备再逛一遍的少年的衣领:“过来。”金愣了一下,然后任由格瑞拽着他往反方向走——只不过倒着走的姿势有点难受,金抱紧怀里的纸包确定里面的东西不会洒出来后回头试图用余光暼到格瑞:“格瑞,格瑞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话音刚落,金感觉领口一松——他往后跌了两步稳住自己,然后转过身朝格瑞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格瑞,你等等我嘛!”见格瑞并没有停下来等他的意思,金伸手拉了拉衣服连忙追上了不远处的人——他可不认识路,要是在这里迷了路他不敢保证他还能待在这个镇子上,“格瑞,我刚刚听别人说过两天这里要办花灯会。”
“你想来玩?”金的心思再好猜不过,格瑞回头就见少年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没来由地感觉到一丝心虚,“想来就来吧。”随后意料之中的,格瑞听见少年在他身边欢呼一声想要抱住他——然后被他推开了,金伸手把格瑞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往旁边推了推,朝格瑞眨了眨眼睛,“格瑞你最好啦!”

说不定搜寻金的人还没有找到这里,格瑞侧目望向金,身侧的少年依旧笑得不谙世事——他望向别处,在金看不到的地方微皱起眉。

格瑞买了些盐和糖,店铺里的人并不多,店主也闲的没事逮着个顾客就拉着聊天,只可惜他遇上的是格瑞——青年数着手里的铜板,时不时向后瞥了眼确定金还在店里好奇地东瞧西看。

“小伙子,你不是镇上的人吧?”店主熟练地给他把干果用纸给包了起来,然后神秘兮兮地左看右看,最后向格瑞招了招手意识他凑过去。格瑞皱了皱眉,但还是顺从地按照店主的意思凑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最近西域的皇室那里派了一大队人来咱们中原进行贸易和解啊?”店主压低声音,似乎是想要营造出一份神秘的气息,见格瑞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他们的小皇子在进城前逃跑了,现在侍卫正满城地找他呢,现在估计已经到镇子上了。”

格瑞一愣,如此巧合的事情不可能有第二种情况——所以合乎逻辑的只有一种解释,就是那个跟着自己到处乱跑的金发小子,不是什么皇家子嗣,而是西域当朝皇帝的亲生皇子。

突然没来由得有些慌张,格瑞皱了皱眉压抑住这种自己并不熟悉的情感,回头想要喊金回去时却愣住了——不大的店里哪里都没了那个少年的身影。

“之前店里的人去哪了……!”格瑞扔下手里的铜板拉住了店主的衣领,铜板在桌上碰撞发出一阵脆响然后顺着木桌滚到了地面上。店主显然没有明白为什么眼前的青年会突然做出如此行为,他打量了一下自己店里,刚刚和面前青年一起来的一个人确实不见了身影:“我不知道啊……他刚刚还在。”

“切。”格瑞松开了店主的衣服,现在的状况就算是拽着面前的人质问也不济于事,他抛下了已经包好的东西追出了店面,果不其然在远处人为的空出了一大片的通道上,一个金色的脑袋被挤在身着铠甲的护卫之间。

“金!”格瑞下意识地喊道——如果没有周围嘈杂的人声的话,格瑞可以保证那个少年一定能听见,然后趁着侍卫不注意挣扎出来——但是他的声音淹没在了人海的交流中,几个人听见了他的声音疑惑地回过头去看他,但是片刻不到又重新做起了自己事。

金到底还是被带走了——他们之间隔着可以被称为人海的人群。

不,格瑞皱起眉收敛起眼中的少见的慌张,或许不仅仅是人海,还有天上地下般的地位差距。

如果他还是过去的那个格瑞,说不定……

格瑞张了张嘴,他觉得他应该说什么,毕竟这个吵着要当他朋友的金发少年在得到了他的信任之后被无情地带走了——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没能说出来什么,他低下头想要回到柜台去拿自己买的东西,却被一抹紫色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金不久之前才给他戴上的坠子。

格瑞伸手抚上坠子,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颜色似乎和他记忆中的眼睛颜色有几分相似——

“笨蛋。”格瑞用手指挑起坠子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说金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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